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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章 葬礼3
是夜。
安衡睡得并不安稳。
时而能听得谁人在窗外私语,却又浑浑沌沌,听不真切。
一再开窗惊着守夜的侍卫,安衡讪讪坐到窗边,檐上传来近侍的关心:“小侯爷可是近来太过疲乏?”所以幻听了?
“是吧。”
舒了口气,安衡致歉,又道:“我睡了,你也休息会儿吧。”
上弦月在午夜时沉下天际去,后半夜少了月光,窸窸窣窣的低语更多了。
再度挨上枕头不久,浓浓的疲乏终究还是打败了烦躁与好奇,安衡沉沉睡去。
等到卯时被近侍喊醒,安衡好像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宴会中抽离。长着鸟脸的人们觥筹交错,铺有红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并不常见的菜肴——多是些未剥皮的蛇鼠,还有连羽毛都没拔去的小鸟。
近侍见安衡以手掩面,坐在床沿长长地喘息,又关切道:“小侯爷?”
安衡只摇头,平息了一会儿才问:“可有水?我想洗漱。”
天际还黑如深夜。忽而有人语打破一片静谧,一列骑兵护送着马车驶离城郊的驿站,嗒嗒的马蹄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一群夜鸮。
又听得相似的言语,安衡急急撩开床帘回望。只见几只林鸮掠过交错的树梢,停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焦黄的喙一如鹰钩弯弯,也像人的鼻头内钩。一张脸几乎转到背后,橙黄的眼中漆黑的瞳孔突然蓄满了光。
“咯咯咯……”
鸮的叫声令人悚然。
“林大人!”安衡一时失态,紧紧抱住木匣,似乎这样恐惧就能少一些。
“小侯爷有何吩咐?”
“我们快些赶路吧。”
不知奔逃了多久,车帘外投来一丝微光。
朝阳东升,安衡如释重负。
车轮仍向南去,离沅水只余一日的路程。
有一队快马先行,沿途顺手端了几个占山收过路费的山贼窝。待车马迢迢而至,连上山的小道都开好了。
两日后的清晨,一队黑衣侍卫护着一身孝服的少年穿行于鲜有人迹的山野。起初还有路,深入山林后,安衡绷紧了心弦生怕脚下踉跄,惊着了娘亲。
沉甸甸的木盒也早让安衡双手酸痛,全凭孝意支撑着。
初冬的山坳间积蓄有浓雾,湿寒的雾气扑面而来。安衡又听得诡异的私语,依旧窸窸窣窣。
“为何会有人来?”
“还不少呢。”
“看样子也不是猎户樵夫。”
“你猜他们来作甚?”
“我不猜。”
“嘁。”
安衡陡然急促的呼吸,衬得山林更显幽静。
“铮——”是有兵刃出鞘。
“呼啦啦……”杀意惊起一阵鸟雀振翅声。
离安衡最近的林统领又见远离鸟雀后,安衡如释重负。可有关安小侯爷极尽详细的资料中,并未记载他怕鸟。
“咯咯咯咯……”
林鸮的叫声难听得令人皱眉。安衡仿佛又见那张似人又似鸟的诡异的脸,直直凑到跟前来。
箭矢穿破浓雾,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栽落于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侍从执箭挑起鸟尸来报告:“启禀大人,自荆州驿站起,这鸟便一路跟着我们。”
林统领睨了手下一眼,强调道:“小侯爷才是主。”绕有兴味地等着看安衡会本能做出的回应。
安衡垂着眼帘,以高傲掩饰恐惧。不过紧紧抓着木匣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林统领压下哂笑,这鸟是邪乎了些。不过猫头鹰不都长这样么?像他们这些常与黑夜为伴,血腥为伍之人,更邪乎的东西也见过不少。
队伍突然停滞,训练有素的侍卫们耐心等候指令。不过随行的阴阳先生是半路找来的,没那么多规矩与顾忌。
“烧了它!烧干净了!烧不完的沉河里去!快!”
“这鸮,是邪祟啊!”
一段并不悦耳的插曲迅速终结。
到了罗盘指示的西面隆起的山包下,更出乎安衡意料,有随行的侍卫递上锄头来。
“我挖?”
安衡难以置信,这锄头立起来都有他人高了。还是接过沉甸甸的锄头,又先靠于树干上,张手让侍从给细嫩的手掌缠上护手的白布。
十二年来,安衡从未做过体力活,至多是跑跑腿,指挥下属办事,自己坐在一旁监工。
锄头很沉,安衡也不会用。依稀记得见过农人高高举起锄头,重重落下,先捣松了土,又换铲子来,如此循环往复。
只有阴阳先生知,葬礼上有些不必要的环节不过是折磨孝子罢了,到底有几个长辈舍得折腾晚辈呢?更何况这位贵人早转世去了,连稍后要做的招魂仪式不过是拿钱办事。
除安衡外,众人四散席地而坐,一边等着安衡完成任务,也注意着周围可还有邪祟。
高起的日头驱散了山林间的迷雾。天朗气清,果然是先生说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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