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七十章
山洞前是个下坡路,在即将看不见李怼怼的时候,我回头又瞅了他一眼,他……
到这时,我内心已经满是惊恐。我几次放手,它落在地上,但也站不起来跑不动了,它在地上挣扎,浑身的毛都裹上了湿润的泥土。
“咚!”的一声,李怼怼直接昏倒在地上,惊起一地尘土落叶,还有几只附近树上的鸦,乌鸦叫着飞走,留下一林子的寂静。
“我只找到了这个能吃的。”我和他解释,“我也想吃点别的,但你把我抓得太远了,我走了那么久都没看到人住的地方。”
最后李怼怼帮忙生了个火,我烤熟了兔子,吃掉了。
“你自己回来了,我怎么对你,你都不该问我为什么。”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在草地里垂死挣扎的蹬了两下腿。
我抹了下嘴:“我在感谢兔子用自己的性命喂饱了我。这是我吃得最虔诚的一顿饭,以后我会好好珍惜每一口粮食的。”
月色那么美, 我想,他应该是想对我做些什么的。
没有油盐,所以味道不太好,又柴又干还有腥味,但我终于饱了,我摸了摸肚子,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补充了一点能量,虽然还是饿,但走路好歹有劲了,我急急忙忙往回赶,一心想把果子带回去让李怼怼也尝尝。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回去的山路蜿蜒,但也没有来时那么累了。
兔子垂死挣扎的时候力度很大,我一开始拎着兔子耳朵,它耳朵温热,毛茸茸的感觉像是一条小狗,它的双腿在空气里拼命的蹬着,用力挣扎。
这样的感觉就像小学生春游前夜和高考前夜的学子,心中总惦念着一件事,不踏实却很执着。
我左右看看,荒山野岭,求助无门,春夜寒凉,风还有点大。
吸血鬼毫无反应。
“你……喝血吗?”
“你这样……我没法好好说话。”我被捏着嘴, 嘟着肉, 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实的感受到,我吃掉的食物其实也是拼尽全力想要活下来的生物。
他没有反应,我想了想,如果梦境是很久远之前的年代,那这个时候的李怼怼应该还没有给自己取名字叫李怼怼,他应该叫:“李一言?”
这兔子……还在动,而我一个娇滴滴的现代人,并不会杀兔子剥皮烤。
李怼怼的身体凉得和冰块一样。虽然我从来没听到他们吸血鬼喊过冷,但作为一个温血动物,我自作多情的对身体冰冷这件事感到难受。
像是惊扰到了这个精灵,他眼睛微微睁大,看了我一会儿。
刚才饿得脑袋里只有吃的,找到了吃的就一门心思想回来喂他,忘了这茬了。
我才是他的口粮。
我抬头看着李怼怼,我想他给我打兔子,大概就像给猪倒饲料,喂肥了才好宰。
我喜欢你,所以想待在你的身边,就这么简单。
他从鼻腔里发出极其不屑的一声冷笑:“担心自己吧,猎物。”
李怼怼站起身来, 将衬衣和燕尾服再次穿上,金色的长发柔软的在我脸上扫过,我仰头望着他,等待着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处理我。待他将扣子扣好之后, 李怼怼垂头,居高临下的盯着我,我也回望着他。
在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只听“刷”的一声,一记金光擦过我的耳边,风撩起我的头发,我背后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什么东西在草里面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
“把它剥皮烤了。”李怼怼冷淡的丢了一句话。
李怼怼瞥了我一眼。
但这个果子吃再多,只能骗个嘴开心,牙都吃酸了,肚子也没有多饱。我忍着牙酸,把剩下的摘了,揣进衣服兜里。
哦!我陡然想起……这个李怼怼,是不吃这些东西的。
李怼怼:“你不回来,可以走更远。”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放在我的下巴上,这个动作,他停顿了差不多有三秒的时间,我不解,歪着头看他,却只见李怼怼一声没吭,双眼一闭,像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的往旁边一倒……
李怼怼看着我手掌中的果子,目光只停留了半秒,然后瞳孔的焦距一变,盯住了我的眼睛:“清晨到正午,你跑了这么久,带了这玩意儿回来给我……看?”
这一夜我很困,但睡得并不踏实,铺着燕尾服的地面还是太湿太冷又太硬了,我总想换个姿势睡觉,但每次要换姿势之前,总有一个模糊但坚定的念头在梦中盘旋——不能转身,一转身李怼怼又得凉了。
我为什么要回来?
燕尾服横着也并不宽,所以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躺着。
我像安慰生病的孩子一样,就着放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给他顺气似的捋了捋他的后背。
我,在梦里,第一次杀掉了一只,可爱的兔子。
就算是在一个梦境里,我也会因为要赶去见这个人,而满怀期待,欣喜若狂,想把自己得到的,仅有的东西,献宝一样,承给他。
也是在肚子里有点东西的时候,我才来得及思考,原来我是真的这么喜欢李怼怼啊。
我转了大概……两小时吧。累到根本抬不动脚,而且更饿了,还发现我要再用两小时原路返回。
……反正也已经那么糟了。
“要问,问你自己。”他说,“为什么要回来。”
当然,我这些话都是在内心吐槽,我默默的转身,想去捡那只死兔子,但当我走到兔子身边的时候,我沉默了。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浑身一抖,兔子最后剧烈挣扎了两下,然后只余肌肉最本能的抽搐。
我在山林间行走,然后发现了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天真。
这……树上的野果子,在我看来,真的是没有一样能吃的。因为和超市里面的水果长得都不一样!它们味道如何就不说了,有没有毒都不知道,完全不敢尝。
我情不自禁的望向了李怼怼那身精致的燕尾服。
应该能吃吧……
我犹豫了一番,还是伸出了手,揽住李怼怼的腰,尽量让我和他靠得更紧一点。
我立马把这个上面的果子全摘了。抬头一扫,旁边还有一株大的!我喜极而泣的奔过去,边摘边吃,酸的甜的熟没熟都不论了,全塞嘴里,喂饱了事。
我左右看看,搬了块大石头,在兔子脑袋上比划了好几次,但就是没有下手砸下去,倒是把自己吓唬得一直在深呼吸。
回去山洞的路上我几乎是靠意志在行走,一直低头看地,倒是还看到了一种低矮的植株,是小时候和父母出去玩时,隐约被爸爸带着认识过的,野生桑葚,红红的小小的,方言里好像叫“桑泡儿”。
我怀揣着这样的热忱一路翻山越岭一小时,回到山洞前。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山洞里面拖,希望这山洞能为他挡一点风,也希望这吸血鬼身体真的像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好,百毒不侵长生不死。
我在山洞里转了一圈,重庆山洞潮湿,别说干草枯柴,这洞里顶上没有滴滴答答的落水珠已经是很不错了。我没找着比较干燥的地方,这里唯一能垫着睡的……
我想说:“睡吧睡吧。”但半梦半醒之间,言语也朦胧,可能就轻轻哼了几声,便又再次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