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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224章 名额定夺
如此一来,他所负责的黄字号考棚全军尽墨,无一人排在前头,收门生、蓄人脉之事自然是无从谈起。
杜生辉本以为是自己送出去的卷子惹了麻烦,一看,却是另外一个考棚的,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舒日长是个梗直之人,愤怒地看了杜知县一眼:“什么选错了题目,本官不敢苟同。这邦君之妻一句可是《论语》里的,大主考又何必为他开拓。”
舒日长翰林出身,性格刚强,说起话来也不留情面,说句实在话,大家看到他还真有些犯怵。
杜生辉一张脸变得通红,心中却是不信,急忙抢过那张卷子,一看,正是自己推荐上来的,还是留有“乎”字关节中的一份。
“自然是。”李祯道:“不但背了进去,还背出来了。别人殿试之后,就将桌子扔在里面,不肯在带出去,急得宫中的太监们哇哇叫,说丢这么多破烂在里面,当我天家是拾荒匠啊!可进士们就是不理,公公们见我老实,死活要将桌子放老夫身上。结果,老夫以堂堂一甲之尊,却给大内做了一天苦力。”
“怎么了?”舒日长皱眉呵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大势已是如此,杜生辉也是没有法子。心道:罢,虽然不知道黄威的卷子究竟是哪一张,可他必定是被刷下去了的。本官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抱歉了。出场之后,得令幕僚们将银子退还人家。另外,他们在其他地方收的人情银子也要逐一退还……可是,这些混帐东西都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彼此都粘亲带故。叫他们把钱退还,也不知道会埋怨成什么样子。消息若是传回老家,却叫人说我不懂得做人。这次乡试,还真是郁闷啊!
大家心中一凛,这才安静下来。
……
丢了这么个大人,接下来,杜生辉再不同人说话,只埋头审卷。
看转桌会审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中。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所为。其他十七房内帘官都不约而同地给了杜知县推荐上来的卷子给了差评,到最后自然是无一人过关。
“你们笑什么?”舒日长可没有李祯那么随和,面容一整,厉声大喝。
舒日长禁不住抓了抓脑袋,摇头:“要怪就怪李公这次出题太容易,但就这三道四书题而言,任何一个考生以前也不知道作过多少次。”
这一日,突然有个内帘官突然扑哧一声笑起来:“这卷子倒是有趣。”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仗着王阁老王尚书的势,却势我等于无物邪?
那的考官看了看考号,才道:“回钦差大宗师的话,是杜知县推荐上来的。”
最后一排名次,杜生辉所推荐的卷子没有一张进入前五十,统统落榜。
舒日长:“昌祺,本官怀疑杜知县……”
这人破题竟然说大成至圣先师孔圣人垂涎国君夫人的美色,越想越冲动,越想越有味道,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对儒家经典极的侮辱。若是传了出去,只怕自己立即就会成为大家酒桌子上的笑料。如果传到北京恩师的耳朵里,我以后又如何面对他老人家?
同考官们谁不是进士出身,有大学问的人。当年科举入仕的时候也作得一手好八股,难免带些书生意气,遇到好文章的时候,有人甚至会击节叫好,然后站起身来,大声朗读。
别人送人情都有个底限,一人送一份。再多,就怕引起其他考生的不满。而且,如果可以,最后能够选个寒门子弟保送过关。另外,士林中有名气的生员也得送一个出去。如此,才能做到平衡稳妥。
这套称号是周礼的内容之一。这是为了维护等级名分制度,以达到名正言顺的目的。
众人:“昌祺公的笑话儿自然是好的,快说,快说。”
所谓邦君之妻,说的是春秋是国君的妻子,称之为夫人。出自《论语》中《季氏篇》一文。原句是:“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李祯指着那份卷子道:“既然大家都已经选了这张卷,也是天意,就取了罢。”说着话,就拿起另外一份,扔到废纸篓子里。
这情形已经不对劲了。
再座的其他十七房同考官都是人老成精的,转桌阅卷的时候也分外仔细,如何看不出杜生辉这房的卷子都留了关节。这些卷子有一个共同特点,但凡用到疑问句的时候,也不管恰不恰当,都以一个突兀的“乎”字结尾。通篇下来,看得人别扭万分,既好气又好笑:你杜生辉收了人家银子,要卖关节,送一两张卷子出去也就罢了。可张张卷子如此,肆无忌惮,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吧?
这话说得难听,大堂中没有人再敢笑,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舒日长也是大惊:“李公,你这是为何?”
李祯:“大家都是进士出身,做了这么多年官,有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做内帘官。功名一物,在局外人看来好象非常金贵,其实也低得紧。你们可知道的,中了进士去参加殿试,那里头的小桌子有矮又破,有三条腿的,甚至还有两条腿的,根本就没办法使用。到了殿试那天,新科进士们穿戴冠服,一个个仪表堂堂,却要在背后自己背心了一张桌子进去。一个个勾腰驼背,跟乌龟似的,还谈何体统?”
内帘官的心思杜生辉如何知道,他也不晓得自己不顾官场规矩已经犯了众怒。见此情形,只觉得羞愧难当,想要辩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大家定睛看去,同时惊讶地叫了一声:“好像,可恼,秋闱考场上竟然有人作弊!”是啊,这两份卷子的第一篇文章实在太像了,无论是破题、承题、起讲,还是后面的束股思路完全相同。有的地方的字句,也是一模一样。
李祯呵呵一笑:“又有什么想不通的,依老夫来看,这二人要么是师出同门,要么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秀才。他们平日里过从甚密,说不好还是好友。文人交往,免不了要诗词唱和,讨论些道德文章。这题说不好他们以前就讨论、切磋过。上了考场,一看,咦,这题咱们前些天刚好说过,真是老天保佑。我也不用费了精神,直接抄上去就是了。”
众官都是一笑,又有人问:“李公当年也背了桌子进去?”
众人陪着笑了一声:“却是精神了许多。”
“哦,原来这个考生修的是礼记。”副主考舒日长应了一声:“题怎么破的?”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这张卷子不用就是了。”李祯是个好好先生,反正他也是马上就退休的人,也不想再得罪人,就道:“之所以选这张卷子,杜知县不过是给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他手头自然有好卷子。对了,这一通笑,大家可精神了些?”
退一万步将,能够做内帘官的官员都是进士出身,学问品德都是本省官员中的上上之选。你一个名额也不给,传出去,岂不是说人家学问实在太差。
众官一看,都同时点头:“李公说得是,两个考舍相距有六百步吧,若这样都能抄,难不成他们都是千里眼顺风耳?”
众人笑得更是直抹眼泪,都道阉贼可恼!
“咦,不对,不对呀!”突然间,有个内帘官叫出声来,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分外响亮。
众官知道其中的厉害,急忙将手头的活停下来,开始检查。
所以,在转桌阅卷的时候,碰到某房的卷子得的差评实在太多,大家都会卖个面子给画几个圈,好歹保举一两个考生上榜。
听他说得有趣,众内帘官都是扑哧一笑:“李公说得是,想来定然如此。”
你杜生辉这么干,不是给大家找麻烦吗?
不等他“舞弊”二字说出口,李昌祺打断他的话,笑道:“诸君,老夫再说个笑话儿给大家振奋下精气神。”
不用问,这两份卷子自然是石廪生和俞兴言的。两人的文章作得几乎完全相同,可一个人却中了举,一个人却名落孙山。这恰好说明一点:科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在没有绝对实力的前提条件下,能够否中式,有的时候还真的要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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