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悬珠洞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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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指路，我们这就过去。”柳行舆总算松了口气，开始缓和气氛。

“那人很厉害。你们小心些。”苏艺空有气无力地说道。

詹力融闻言有些诧异，笑道：“怎么，你不去？”

短短五个字，苏艺空还是听出是威胁意味，虽然有可能是想多了，但他此时不得不凡事多想。于是忙挣扎着站起身，“去，怎么不去。”

几人整顿一番，开始朝着苏艺空指示的方向走。

不多久，果然看见一处洞府，形制与眠龙洞一般，只是名字变了。

“悬珠洞。”

柳行舆看着门上匾额，一字一句念道。

“探骊而得珠，虽然不好听，不过想要得到答案，只能是这里了。”詹力融看着幽深的洞窟，调笑道。

“进去吧，不管是谁，去会会他。”凌郁苍仗着兵刃，举着火把当先探身进入。

柳行舆手伸进袖子里，也跟着进去。詹力融看着苏家兄妹，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进去。等兄妹俩进去之后才进去。

苏艺空收摄心神，把自己的气息尽量压到最低，好让那人分辨不出刚刚是谁前来窥探。

洞里相较眠龙洞宽敞了不少，洞里没什么光线进来，但并不十分黑暗。不需仔细分辨就能看清。凌郁苍本想熄了火把，想了一想还是继续举着。

几人来到洞底，果然看见一人须发全白，盘坐在石台上。

“你终于来了。”那人抢先开口。

众人站成一排，保持着戒备姿态，听到这句话齐刷刷把目光投向苏艺空。

“你认识我？”

“认识，上前来，我要给你一样东西。”老者语气里不带半分情绪。

苏艺空借着火光一步步试探着向前，脑海里翻出无数名字，可惜没有一个能贴合。走到老者面前时，他身边好似有股云雾环绕，依然看不清样貌。

“我是谁？”

“前尘已作云烟散，往世恩丑一笔销。你就是你啊，还能是谁？”老者笑了，伸出枯瘦的手，捏着一颗发着猩红光芒的红色晶石，递到苏艺空面前。

“这是？”苏艺空看着眼前诡异的晶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一抔心尖血，昔日得之于你，受惠颇深。今朝物归原主，也算有借有还。”

“我的血？”

老者抬起眼皮，无神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下，旋又眯了起来，似乎很不习惯火把的照射：“那位兄弟，能不能灭了火把，晃得老夫眼睛睁不开啦。”

凌郁苍哦了一声，便要把火把扔掉，准备踩灭。柳行舆却突然拦住他，握住火把不让他放下。

老者把一切都看得清楚，不由发一声笑：“几位看装束，应该是岛上的吧。还请耐心些，先招待了老朋友，我自然会说到你们喜欢听的。老夫就木之躯，对各位没威胁。”

詹力融看向苏艺空，眼前这个少年有着不一般的老成。紫卫城世世代代都以上元宫为神迹之地，每一任城主都需要立誓守护，而苏艺空又恰恰出自那里。其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他比谁都想知道。

“既然如此，先听听也无妨。他的故事我也挺好奇的。”

那老者满意地点点头，枯瘦的手掌在苏艺空肩头摸索一番，皱眉叹道：“可惜这副身体坏了，真气根本不能流通，这一世看来活得不会轻松啊。”

“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就是你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过去，只能去中州找了。”老者沉默了一会，拍拍脑袋懊恼道：“可恶，说漏了。也罢，你要真去我拦不住，不过你要记住，要查也只能暗中慢慢查访，千万不要人前暴露。”

“按你的意思，我在那边人缘似乎很差啊。”

老者恢复严肃神情，淡淡道：“记住一句话，我之慈悲，你之机缘，凡事知止。”

苏艺空心中不甘，还想追问下去，可无论再怎么问，老者始终不再开口。无奈只得罢了血精石，作罢退下。

“你们完了？”柳行舆全程看着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也是对苏艺空的身份不得要领。此刻老者很明显无意再谈。“看来是该说一说这座岛的事了。”

老者再次睁开眼，扫视场中。“很好，紫卫城和鲸巫都有人在，省不不少事。老夫寿算且尽，走不得那么远的路去请你们了。”

詹力融上前，“前辈的意思，是真有话想和我们说？”

“有的。池隐公怎样了，你们去的时候还活着么？”

詹力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眠龙洞里的那具尸体，整理了一下措辞道：“很可惜，晚辈到的时候，那位前辈已经去了。”

老者闻言大笑，一掌拍在地上，借力晃悠悠站了起来，颤巍巍朝着众人靠近：“哈哈哈哈，走了好，走了好。不用在这浊世受累。”

老者在离众人半步距离停了下来，伸着头一人一人仔细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柳行舆脸上，缓缓道：“当年因为理念之争，我与池隐公在庙里论道三日，始终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我俩都清楚，如果被驳倒了，那半辈子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所以谁都不肯想让。嘿嘿，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给出了那样一个主意。”

柳行舆问道：“所以，岛上的仇恨真的是因为你们？”

“没错。”

“这样未免太冷酷，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一时的决定就此失去生命？甚至代代如此，仇恨一旦产生，只能用献血和人命来填。”

老者冷哼一声，淡淡道：“人命？那玩意一文不值。你要是站在我这样的位置，只怕你比我还模式人命。天下修道之人，谁人手里没有人命？要是时时纠结，那不如回家享受人伦，这希微天道求不得。”

凌郁苍怒道：“呸！你这老苍头满口胡言，真当自己是神仙了。笑话，还天道，也不看看自己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你说的没错，我道心不够坚定，最后还是不忍生灵涂炭，所以在上元宫那里设置了结界，希望借此可以隔绝两便，让你们各自一方，好生活着。”

詹力融此时心情最为复杂，这样的结果到时候该怎么和城里人交代，尤其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普通百姓。贸然何谈只怕是不可能的事。但要是保持现状，很难说不会有别人知晓结界破碎，擅自过去寻仇的。想到这里，更加纠结。

苏艺空这时却有些回过味来，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老者似乎被点破了私心，一步步朝苏艺空挪过来。边走边说：“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最渴望的就是力量。我们两个当时都想把你的力量据为己有。可惜都因为彼此提防，一直不能得手，只好一直僵持着。然后设置结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防止有人接近你。池隐公甚至潜入紫卫城，要挟当时的城主定下了一个守卫上元宫的规矩。我要是早几天知道他死了，只怕此刻也不会有你了。”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老者伸出手来，慢慢扣向苏艺空脑袋。

苏镜空吓得忙把哥哥往后拉，可苏艺空此刻却一场倔强，站在那不肯躲避。

那只手伸到一半，仿佛定住一般，再也不曾前进。

柳行舆伸手在老者鼻子前探了一下。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