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73章 猛将殒命
公孙五楼上疏了上中下三策,皇帝慕容超则总结拍板了下下下三策。
以贺赖卢、慕容镇为首的南燕老将听到慕容超的惊世之语,吓坏了。
他们不解,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怎么就那么大,这种放敌军入大岘山与刘裕率领的晋军野战,无异于自杀啊。
历史上自弃险要最终导致战败的案例比比皆是,想当年成安君没有守住井陉关,终被韩信降服;诸葛瞻不占据险隘之处,最后被邓艾擒获。
前车之鉴如此深刻,现如今再怎么说也应该派兵守一守大岘关,意思意思吧。
他们当即苦谏,以为主上之意大为不妥。
慕容超没想到自己一席话会招致群臣不满,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心想这帮老东西刚才让你们发表意见你们不说,现在搁着里格朗的唱反调。
他的小倔脾气也突然上来了,当即表示:“哎,朕偏不听你们的!”
群臣皆反对之时,公孙五楼却不说话了,即便是选的下策,那也是自己谏言的嘛,有啥好反对的。
这佞臣往往在官场之上混的风生水起,因为他们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不管领导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皆无条件赞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群臣哪里能够劝得住心意已决的慕容超,会议就此不欢而散。
沮丧的贺赖卢十分无奈的对公孙五楼说道:“上不用汝上计,亡无日矣。”
若贺赖卢这边只是尝试性的发发牢骚,武将慕容镇直接忍不住开口大骂:慕容超之昏聩与汉末割据益州的军阀刘璋无异。
一国武将开喷主上,这事就可大可小了,没多久慕容镇的话就被传到慕容超的耳朵里。
慕容超听后大怒,想到这老匹夫多次说自己坏话,而且这一次说的这么难听,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管不顾的将慕容镇下了大狱。
其实慕容镇是真的冤枉,他乃南燕的开国元老,当年跟着先帝慕容德一起东征西讨,建国之后又不断立下赫赫战功,其对南燕的忠心日月可昭并无二心。
他不过是发发牢骚说说气话,不忍见到这位小皇帝胡来,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毁了南燕大好河山。
但慕容超哪里会考虑那么多,他到底是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此时的他早已丧失了理智,血气方刚的劲头一上来,便一门心思的想着跟刘裕真刀真枪的干一仗了。
为了更好的执行他的命令,他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下令撤回莒城、梁父两地的守军,加固修筑都城的防御工程,遴选各地的将士和战马,等待晋军前来。
事实证明越是没有本事之人脾气就越大,慕容超一怒之下拿下大将慕容镇,用他极为“高超”的军事才能去指挥燕军的全盘调度。
慕容超自以为他一顿操作如猛虎,殊不知原来是个二百五。
晋兵果然未见南燕一兵一卒,顺利渡过大岘关。
刘裕望着不远处田野里翻滚的麦浪,喜形于色,举手指天大笑道:“吾事济矣。”
跟随的佐将听到大帅如此言语纷纷侧目,仗还没打主帅便已断言慕容超gg了。
刘裕心情大好,再一次言传身教道:“我军已过险关,士有必死之志,这里田野中禾麦将熟,我们又无缺粮匮乏之忧。慕容小儿这次逃不出吾掌中矣!”
众将听后哈哈大笑。
六月十二日。
刘裕率大军抵达东莞,斗志昂扬的向重镇临朐进发。
当然这里的东莞可不是大伙认为的那座“圣地”,现位于山东莒县。
燕主慕容超的行兵布阵果然不出刘裕的设想,派段晖、贺赖卢率五万步骑屯兵临朐,打算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当听闻晋军已过大岘山之时,刚愎自用的他,没来由的慌张起来。
因为他前不久才发现陆陆续续前往广固勤王的精兵悍马与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询问过左右之后才知道,曾经的那一批慕容铁骑早就退休了。
他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扼守险地,但此时已退无可退了,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自己铁骑的战斗力不如从前,那就靠人数碾压吧。
思忖过后,慕容超决定留下羸老守广固,自己亲率城中的四万精锐大军前往临朐增援。
不久,临朐城内便集结了近十万燕军。
这些基本上是南燕全部家底了。
慕容超也是发了狠,一副要输急眼的赌徒神态,上来就梭哈。
有了绝对人数优势之后,燕军开始想点子了,派遣公孙五楼抢占蔑水。
巨蔑水位于临朐城外四十里处,乃是一处水源。
两军交战,水源的重要性甚至高于粮草,即便是你再精兵强将,炎炎夏日,没有水喝,或者喝一些含有有害杂质的水,绝对是致命的。
慕容超能想到的事情,刘裕怎么会想不到,他早已命令大将孟龙符、沈田子抢先占据此处。
公孙五楼率兵来时发现为时已晚,只得与之对战。
晋军的孟龙符,虽年仅三十三岁,可他已经跟随刘裕多年,不免沾染了些许刘裕的王霸之气。
看见公孙五楼带兵前来,二话不说,身先士卒,率领将士就是玩命冲杀。
公孙五楼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啊,拔马便走,燕军瞬间溃不成军。
要说此人在庙堂之上的高深言论多少是有点东西的,可是真临阵对战之后才发现原来东西也不多。
幸好燕军是骑兵,跑的那是一个快,晋军则大部分是步兵,哪能追的上。
孟龙符见到对方要跑,瞬间上了头,抛下部曲,匹马电跃,单骑奔逐。
公孙五楼跑了一段时间之后,以为逃出生天,可扭头一看,发现身后还有一个尾巴在追砍燕军。
他勃然大怒:我都逃跑认输了,你还搁这玩命追,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于是令数千骑兵掉头围攻。
有道是双拳难敌七八手,孟龙符就算再所向披靡,也遭不住这般围殴。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可怜骁果善战,干力绝人的猛将孟龙符,未能复制刘裕以一敌千的壮举,不幸殒命沙场。
副将刘钟不忍见昔日同袍被敌戮尸枭首,舍命冲入阵中,将其尸身夺回,恐怕孟龙符连个全尸也不能保全。
晋军眼看自家龙骧将军被围,却有心无力,毕竟两条腿哪能跑过四条腿的。
当他们啃吃啃吃赶到之时,为时已晚。
鲜衣怒马少年郎,纵死犹闻侠骨香。
谁也没想到一代将星,在即将胜利的时刻,以这般荒谬的方式忽然死去。
大局已定,孟龙符纵然身死,仍旧改变不了此地的战局。
公孙五楼看到身后满眼猩红的晋兵,知道哪怕对方失去了主帅,自己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仍旧选择了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