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4章 丞相以性命担保
琅琊王狠狠看着刘弘,咬牙说道:“陛下在出征前,已嘱咐我,战场瞬息万变,我可在外自决。”
刘弘还想继续劝说。
卞家老二卞衮推搡刘弘:“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掂不清自己斤两。”
刘弘没抽出宝剑威吓,只用一掌抓住卞衮的拳头,用力往下按,卞衮竟跪下来,疼得嗷嗷叫。
卞粹抽出宝剑,指着刘弘:“士可杀不可辱,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竟让我弟跪你,你是不想活了。”
刘弘反守为攻挑衅道:“你敢刺我?你要是再上前一步,他的手就断了。”
四个弟弟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救,都盯着大哥卞粹。
叔叔走过去,把住卞粹的手,把剑插回剑鞘,然后去握住刘弘的手,眼神示意其松开。
琅琊王被双方剑拔弩张吓呆,叔父上前劝和,才反应过来,吼道:“成何体统?!还没与敌人相遇,我们自己倒先自乱阵脚,郗卿,你说 。”
叔叔于是讲起来当下形势,“东路军驻扎在江北,以逸待劳即可,这可不是消极,而是将孙吴逼到绝路的狠招。”
叔叔的后发制人,让双方态度缓和,既肯定了进军积极进取之策,实质又和刘弘坚持的正确。
琅琊王示意赶紧继续说。
叔叔侃侃而谈:“东路军与建康相望于长江,是如芒刺背的威胁。孙吴不敢攻,怕进攻我们东路军,安东将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来支援。孙吴又不得不攻,我们两军集合一起进攻,陆逊再世也回天乏术。所以,我们驻军逼得孙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琅琊王马上答道:“吴军只能舍弃我们,去攻打刚赶到江北,来不及整顿的王浑部队,我们再以逸待劳去支援王浑,”边说边拍掌,感叹道,“真是妙计。”
叔叔忙抢着祝贺:“大王之策甚妙,这样孙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样他们就会像首尾不能兼顾的老鼠一样,大王高明。”
琅琊王更高兴:“好,赏郗卿!卞粹,传令大军原地待命,好好修整备战。”
寥寥几语,东路军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部队如眼前的长江一样,气势恢宏又厚沉稳重。
与东路军的平静不一样,孙皓朝廷面临天兵降临,再也不能醉生梦死了。
半年前,丞相张悌苦口婆心劝吴主孙皓,大都督陆抗离开荆州,必须花大力气重整城防,凭借城高河深防備充足,这样荆州防区的精锐还可以驰援建康。
可孙皓却说吴国有苍天祖宗庇佑,建康有长江天堑保护,好口才滔滔不绝,笑话晋军不足虑。丞相张悌被反驳地战战兢兢不敢言语,又面红耳赤被侮辱为胆小如鼠。
咸宁五年(279年)十一月,东路军大军驻在建康对岸。西路军益州王濬沿江直下,驻守夷道的陆抗五子挡住猛攻,王濬没有无畏牺牲,而是绕过夷道,先去攻打东边的孙吴宗室孙歆。
孙歆作为吴主孙皓派去监督陆家兄弟的宗室,内战内行,把陆家五兄弟整的服服帖帖。见了敌军而来,一下子吓破胆,乐乡城也不要了,带着军队南逃。
王濬水军把乐乡城洗劫一空,但不找到最大的宝贝孙歆表战功怒不可遏,可是精锐水军不可能舍弃大船往南边的深山跑。
王濬大怒:“水军贵在神速,朝发夕至,你们却追不上个娇生惯养的逃跑公子。”
监军唐彬劝道:“我军已攻破灭吴之战第一城,足矣!”
王濬却传令:“上报,我军已斩首吴宗室乐乡督孙歆。”
唐彬再劝:“将军,这可是欺君之罪。”
王濬笑到:“他已逃生,还能再送死吗?肯定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再者孙歆城已破,士卒已投降,孙歆部已经灰飞烟灭了。我都七十四岁老朽,消灭吴国和让陛下开心,我什么都不怕。”
唐彬听完,不再言语。
王濬走出帐外,看着一个与孙歆形似的俘虏,一刀砍下头颅,吩咐道送至洛阳,报已斩首孙歆。
可天不遂人愿,镇南大将军杜预也是用兵如神,仅派了七百小队秘密渡过长江,埋伏在乐乡城南巴山上。
孙歆面对王濬战船,弃城而逃,带着人马赶到巴山。
七百伏兵看孙歆部已到射程范围,张弩射箭。
孙歆看树林郁郁葱葱,不知道有多少人,仰天长叹:“晋军都是长翅膀,从长江都飞过来的吗?!”
将熊熊一窝,主帅已这样,士兵纷纷四散逃窜。孙歆大喊:“我是吴宗室孙歆,不要杀我,抓住我更值钱。”
毕竟在吴国控制的长江以南,这支晋国孤军也不敢多留,于是带着孙歆坐着小舟,回到杜预军营。
杜预命人将孙歆送回洛阳。
晋武帝收到捷报大宴群臣,孙歆跪下磕头如捣蒜,求着只要保全一命,做什么都可以。
晋武帝笑着几案:“还真有一事求助!”然后示意汝南王司马亮。
说罢,汝南王扔过一个带血的包袱。
孙歆别过头,手颤颤巍巍解开包袱。
晋武帝笑着说:“寡人的龙骧将军说这是孙歆的头颅,你说是不是?”
孙歆汗流如注,跪拜道:“臣只知孙歆的头颅是陛下的。”
群臣嘲笑孙歆的怂包样,嘲笑王濬的谎言被拆穿,只有赵王司马伦皮笑肉不笑,他知道眼前的侄子皇帝司马炎忌惮自己,更信任另外两位叔父司马伷和司马亮。
吴国防御的问题彻底暴露,一切如丞相所言,此刻,孙皓勇敢的王者之风已荡然无存,急召群臣。
孙皓看到眼前的群臣,拳头重重砸在御座,对宦官说:“眼前大臣怎么少了一半?!”
宦官岑昏跪下禀告:“陛下,臣听闻这些大臣看到晋军在对岸,星夜就跑走了,更有甚者鼓吹广州不足以避难,要再往南逃到交州。”
孙皓好生愤恨,要是搁在以前,必然对逃走大臣搞一次大范围的株连,可现在情势危急,正在用人之际,毕竟是有求于众臣为他出生入死,暴虐的性格收敛,换上惺惺作态的面孔:“众爱卿,所谓万方有罪,罪在我身,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可众位爱卿何罪之有?吴国守不住,各位爱卿及家眷都会受到株连,当今之计,为之奈何。”
孙皓关键时刻的表演极为高明,可以说和众臣比试高下立判。不过,这是吴主掌控朝廷的喜 ,也是朝廷能人稀缺的忧。
孙皓一轮轮清洗才俊,别说容不下大都督陆抗这样的天纵奇才,就是不能溜须拍马的能臣也遭贬黜。自五年前朝廷最后一位忠正重臣贺邵被虐杀,其子江左第一名士贺循举家发配到临海。朝廷里忠贤噤若寒蝉,只留下一众奸佞小人在朝廷,所以出现了未战,大臣出逃过半的笑话。
不过比起这个笑话,众臣的建议更加令人发笑。
有的建议,晋在蜀州根基不稳,晋军攻打吴国,我们攻打蜀州,建立一个蜀吴朝廷。
有的建议,晋军都在西边,吴主带领建康兵力一路向东。无险可守怎么办?就凭借大船纵横海上,等晋军退去,在回到岸上。
有的建议,晋军从北向南过来攻打,我们就退,大不了从广州退到交州,誓要拖死晋军。
有的建议,吴大帝孙权时发现东南远离大陆有夷洲岛,我们打不过晋军,还打不过当地的蛮夷吗?晋军想追击,可连夷洲在哪,他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