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71章 和气生财
尽管岑世子后台强硬有陛下撑腰做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但沈少卿你
可不是一般人呐,堂堂大理寺少卿沈国公府二公子,不说让你和岑世子硬碰硬对刚,但不至于说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吧!
众人也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沈云舟出现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刚开始是周捕头喋喋不休告状,后来是岑暨单方面激情输出,压根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好不容易出声,结果还是认输,多多少少是有些拉垮。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想到了三司与提刑衙门之间的明争暗斗。
不是说三司准备合起伙来将提刑衙门扼杀于摇篮,要让岑世子折戟沉沙知难而退么?
按理说沈少卿作为大理寺举重若轻的核心官员,这个时候就更该输人不输阵啊,又怎会这么轻易就向岑世子认输?
莫非大理寺内部又有别的想法,此举是为了向岑世子求和示好?
也是,岑世子再怎么说也是陛下亲外甥,陛下对他的看重有目共睹,若是跟岑世子过不去,岂不表示就是没将陛下放在眼里?
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能公然无视陛下不是?
权谋派将沈云舟此举视为大理寺与提刑衙门将要握手言和的信号,而吃瓜群众一方却敏锐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八卦气息。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沈少卿面对岑世子咄咄逼人冷嘲热讽却不置一词当场妥协认输,这岂不是就默认了自己对不起那位燕姑娘始乱终弃事实?
好家伙,说好的不近女色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呢?
看不出来你竟是这样的沈少卿!
如果说之前京兆衙门一众官员还在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原地遁走,就怕两尊大神打架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毕竟陈奔的案子是他们京兆衙门派给大理寺的,要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是岑世子追究起来,他们京兆衙门头一个跑不了。
然而但当深入体验了一番近距离吃瓜的乐趣之后,京兆衙门众人已经成功化身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直接就将可能会被岑世子找麻烦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一心沉浸在吃瓜的快乐中无可自拔。
同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这趟外差出的可真他娘的值啊!
不知道众人脑洞大的没边,不过就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被解读出了无数种可能,沈云舟同意的太过干脆利落,连岑暨都不禁愣了一下。
他跟燕宁方才的想法差不多,也觉得沈云舟不会这么轻易就将案子拱手相让。
别的先不说,昨天才刚和沈云舟起了一场冲突,连赌约都还热乎着,加上两人关系本就不睦,沈云舟不借机落井下石都算好了。
岑暨都已经做好了使用暴力的准备,却不想沈云舟却反其道而行,见沈云舟面色平静,岑暨不禁眉头紧颦,狐疑问:“你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沈云舟只当没有察觉众人窥探视线,听岑暨质疑,沈云舟薄唇微抿,淡淡:“不是说死者陈奔与昨日王天昱的案子兴许有牵连么,既然你们提刑衙门已经准备一起查,那就一起查吧。”
沈云舟顿了一下:“破案要紧。”
沈云舟虽然是在回答岑暨的话,但目光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落在了被他挡在身后,此时同样面露讶然的燕宁身上。
想到燕宁方才与他交涉时的情形,沈云舟只觉得胸口宛如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闷得他发慌,诚然单从态度上来说并挑不出什么错漏,不管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还是恭恭敬敬的称他“沈少卿”,燕宁都将“分寸”二字拿捏的很是到位,让人就算想发火都不知道该从何发起。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分寸是对外人的,越是恭敬有礼,也就代表越有距离。
就像孩子会在父母膝下毫无顾忌撒泼打滚肆意撒娇,而对于不熟悉的人却
多多少少都有所收敛。
燕宁口口声声以提刑衙门的人自居,却喊他“沈少卿”,这不单是供职立场不同称呼问题,更像是撇清关系提醒他泾渭分明,一如先前她喊沈景淮“大哥”,对他却只是一声冷冷淡淡“沈二公子”。
其实自从得知燕宁出走开始,一早上沈云舟都是处于一种心绪杂乱状态,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昨天都还跟他针锋相对寸毫不让甚至是当面放狠话的人,怎么突然就一声不吭负气离家出走。
在沈云舟看来,燕宁并非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弱不禁风的寻常闺阁小姐,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个胆量直接搅和进刑司办案,所以哪怕是跟燕宁闹了不愉快,沈云舟也没想过她会因此离开。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燕宁确确实实就走了,走的不声不响直接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会将燕宁逼走绝对并非出自沈云舟本意,但就像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却因我而死,尽管沈云舟并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造成如此结局,可思来想去除了昨晚与燕宁发生的那番冲突之外,他似乎也找不到旁的燕宁会离开的理由。
毕竟昨天燕宁就已经直白表达了对他的厌恶不喜。
沈云舟承认他对燕宁有偏见,在瑶光与燕宁之间,他下意识就选择了偏向前者,但就像大哥所说,瑶光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燕宁也才刚回来,他所担忧的事情压根连影儿都还没见着,纯纯就是杞人忧天,然而他下意识流露出的冷漠防备却已经伤人于无形。
昨晚沈景淮说的那些话对沈云舟触动颇深,沈云舟莫名就想起了燕宁初回京那天,在沈国公府门口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那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牵绊悸动是没有办法去掩藏的,纵然被他刻意忽略。
大哥说的不错,彼此包容扶持守望相助,这才是亲人存在的意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担忧的瑶光与燕宁不睦场景当真出现,他也不应该直接舍弃,就像不能因为头疼就直接将头不要一样的道理。
沈云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懊恼后悔惆怅失落兼有之,他很想问燕宁到底是为何会突然离家,问她是不是只要自己搬到官署去住,她就会回去可心中种种想法,在看到燕宁颦眉看过来略显疏离的目光后都瞬间给堵在了嗓子眼,哑然失声。
不过就算沈云舟现在有话说也没机会,因为岑暨已经先一步掐断了他与燕宁对话的可能性。
察觉到沈云舟看向燕宁的复杂目光,岑暨脑中警铃再次打响,几乎是立时就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别以为你将案子让出来就能让燕宁原谅你先前的所作所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岑暨面露讥诮,凉凉讽刺:“真以为打个巴掌在给个甜枣,先前的巴掌就能当无事发生?你想的还真挺美!”
“还是你以为若是你不同意,这案子我提刑衙门就真办不了?”
只见岑暨轻嗤了一声,狭长凤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慢条斯理:“看来是我离京太久,以至于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我好欺负,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让你们长长记性。”
“陆兆!”
冰冷含煞的男声一起,一旁围观看得津津有味的陆兆顿时心中一凛,下意识挺背站直,肃声应答:“属下在!”
没想到都这会儿了岑暨居然还说翻脸就翻脸,沈云舟面色微变:“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岑暨眉梢微扬,似笑非笑看了沈云舟一眼,漫不经心:“不是都说了么,让你们长长记性,免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提刑衙门耀武扬威。”
见岑暨面上虽然是在笑,但眸底却冰封一片尖锐而冰冷,沈云舟心中一突,心知这回他并非是如之前一般小打小闹,而是动了真格,而上一回他这般还
是五年前沈云舟神色一紧:“你别胡来。”
“呵。”
岑暨的回答是轻飘飘掠了沈云舟一眼,从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嗤,随后面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眸光森然含煞,扬声:“陆”
“好啦好啦。”
岑暨还未来得及彻底爆发,就被人突如其来的温和女声打断。
“能和平解决就不要轻易动用武力,都说了咱们是正经公职人员,不要动不动就学社会老大哥火拼圈地盘那一套。”
燕宁仿佛并没有察觉到眼前剑拔弩张氛围,径直上前一步,若无其事伸手握住岑暨手腕,直接就将他还半举着呈下命令状的右手给摁了下来:“人要学会见好就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别再违背国策浪费资源。”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儿坐下来一起好好谈嘛,毕竟俗话说得好”
只见燕宁眉梢微扬,语气松快:“和气才能生财!”